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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讲座施立学
--社会科学讲坛集萃2016之施立学
加入时间:2016-11-17


   记忆军旅文化的满族婚俗

           施立学

 满族婚俗,旖旎多彩,是满族礼仪风俗的集中展现,记忆着当年白山黑水间餐风露宿、枕戈待旦、往来奔突的满族军旅文化,具有古朴淳厚的民族风格与粗犷豪迈的地域文化特色。

一、  插毛羽相亲洋溢原初的军旅文化

    据《晋书.四夷传》记载,满族先世肃慎、挹娄、勿吉婚俗是:“将嫁娶,男以毛羽插女头,女和则持归,然后致礼聘之,妇贞而女淫。”男女定情仪式是,男为女头插一洁白的天鹅或雉翎,男持女归的条件是“女和”,婚姻的决定权掌握在女子手中。女和则从夫而居,女子在婚前享有充分的性自由,即所谓“女淫”,一经出嫁,为了确保父系血统的纯洁,强迫女子必须保持贞操,即所谓的“女贞”。女和则从夫而居,男家致聘礼,女子由此而归属于一个固定的丈夫。女子在婚前享有充分的性自由,即所谓“女淫”,一经出嫁,男子为了确保父系血统的纯洁,强迫女子必须保持贞操,即所谓的“女贞”。渤海人的婚姻形态是一夫一妻制,但却较多地保留了氏族社会的遗风,其嫁娶盛行“抢婚”的风俗。女真人是抢婚、包办婚、自择偶婚、“纵偷”婚、氏族外婚、同姓不婚和收继婚。清初满族废止收继婚,有“娶长妇”的习俗和“旗民不交产,满汉不通婚”的说法,婚娶仪礼由简而繁,改头插毛羽为“成不成,酒三瓶”。当男方主妇看中某家品貌兼优的格格,便请媒人带一瓶好酒和“门户帖”去女家“问名”求婚。门户帖开具男方旗佐、履历、姓氏三代,其帖必置于女方家灶神板上。女方玛玛(满语:父亲)和讷讷(满语:母亲)同时向媒人详细询问男家祖籍和三代的经历,以弄清男家的门第,这与清代满族婚姻重门第而不计较钱财的习俗有关。男家托媒人先后三次到门当户对的女家通言说合,此谓“通媒”。媒人连续三日到女方家求婚,称为“三日婚。”三日婚后就要“合婚”,即“批八字”了,由双方开写乾坤两造年岁、生辰,这叫“小帖”,由男方拿着打卦审核,一看命相,就是看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男女之命是否相克;二看属相,男女生肖是否相合。若无妨剋,阳倡阴和,命相相对,可以成婚。双方父母遂往来看望,俗谓“望门户”。男方主妇先至女家,观看女子容貌,寻问年龄等,如果合意,男方主妇要给姑娘戴上戒指、耳环,意思是中国姑娘我们聘了。姑娘要给未来的婆婆装烟、点烟,其他随行人员则“不得烟抽”,不得烟抽遂成了东北方言。不得烟抽不是姑娘家抠或嘎(满语,汉译为吝啬),或礼仪不到,那一袋烟要男方讷讷掏出布帛等昂贵的“装烟钱”,此谓“放小定(即订婚礼品)”。努尔哈赤时期,放定仅送女方马鞍弓箭,到后来增加了金、银、布、酒、羊、饼等等。接下来是放大定,择一吉日,未婚新婿举族往女家“过礼”,两家老人面对屋里西墙的祖宗龛子叩头,俗称“换盅”,等于在祖宗面前表示“我们两家从今以后结成亲属了。”是日婿家备衣数袭即单夹皮棉四样,耳环一双,猪、羊、鸡、鸭各一对致女家。这叫下大茶,又称“放大定”。

 清初满族婚娶仪礼由简而繁,改头插毛羽为“成不成,酒三瓶”。当男方主妇看中某家品貌兼优的格格,便请媒人带一瓶好酒和“门户帖”去女家“问名”求婚。门户帖开具男方旗佐、履历、姓氏三代,其帖必置于女方家灶神板上。女方玛玛(满语:父亲)和讷讷(满语:母亲)同时向媒人详细询问男家的门第,这与清代满族婚姻重门第而不计较钱财的习俗有关。男家托媒人三次到门当户对的女家通言说合,此谓“通媒”。媒人连续三日到女方家求婚,称为“三日婚。”三日婚后“合婚”,即“批八字”了,阳倡阴和,命相相对,可以成婚。双方父母遂往来看望,俗谓“望门户”。男方主妇先至女家,如合意,要给格格戴上戒指、耳环,格格要给未来的婆婆装烟、点烟,男方讷讷掏出布帛等昂贵的“装烟钱”,此谓“放小定”。努尔哈赤时期,放定仅送女方马鞍弓箭,到后来增加了金、银、布、酒、羊、饼等。接下来放大定,择一吉日,未婚新婿举族往女家“过礼”,两家老人面对祖宗龛子叩头,俗称“换盅”。

 二、插车迎送亲,驻留军旅生活遗迹

 放大定后,男家选好成婚吉日,通知女家,叫送日子。格格家最紧要的事是忙嫁妆,准备荷包、腰搭、枕头顶、幔帐套等“陪送”东西,如刺绣的等嫁妆;同时还要做两件事,一是上头,即梳盘髻,又称“打抓髻”。二是摘索。请下西墙上祖宗匣子,把格格的五彩索摘下,带到男家。婚礼要举行三天,是满族的特殊风俗,娶亲头天晚上要“晾轿”,男方选一童子(称“压轿童子”),打着灯笼火把,一路吹吹打打到女家,把喜轿摆在门前,让女家过目,女家满意,给压轿童子、轿夫赏钱,喜轿顺原路抬回。迎娶第一天,男家依据古俗,布置“响房”,也叫“捞水桌”。由全福的长辈人在洞房铺好被褥,被角处遍洒枣子、花生、桂圆、栗子,放好柿子与如意,意喻早生贵子万事如意,彻夜奏乐,以驱鬼怪。院落搭起待戚(音qiE)的大棚,杀猪、搭灶、劈柴、租赁碗筷,邀请老亲故友,搭喇叭棚子,请鼓乐班子,吹吹打打,此谓“响棚”。晚上请太平鼓艺人跳神,俗称“跳喜神”。这天女方把嫁妆送到男家,俗称“过箱柜”,或称“送行李”。送妆队伍由新娘的伯母或婶母或嫂子(应是公婆、丈夫、儿女、俱在的,满语称“福林格”,汉译“全格人”)带领,样式新、质量高、品种多的嫁妆以大车或用人抬,一路招摇吹打送到男家大门口,让“捞忙的”和亲朋好友、左邻右舍、认识与不认识的观看。男家要敬三杯“下马酒”,临回要敬三杯“上马酒”。女家送亲的彩轿也要在这天前往夫家。花轿不用人抬,用马拉,马头拴朵大红花。花轿是在马车上扎成的,先固定好四框,再用红绫子围上,上面也用红绫拉成翼状轿顶,轿门有红绫档帘。轿顶上有木刻“麒麟送子”,轿的两侧装有透明镜。新娘上轿前,要向祖先神位和佛陀妈妈叩头辞行。满族风俗,额娘不送女儿出嫁,男方家要给姑娘的额娘送“离娘肉”即四根猪肋条骨,分量不计,另有两捆粉条,几根大葱。姑娘吃“离娘肉”,与额娘洒泪而别。上轿时不许自己走,要由哥哥抱上轿,没有哥哥的,由叔叔抱上轿。上轿时,换上婆家先前送来的“踩堂鞋”,俗以为踩着娘家土地,会带走娘家财气。轿里的新娘穿戴是:大红袍,俗称“拉草衣裳”,一如过去妇女随男人出行征战或狩猎时穿戴,胸前一个大铜镜,以为驱灾辟邪。肩上两个“使命葫芦”,富贵的象征。脚上一双绣花鞋,或达苞鞋,头发梳成大卷式,上蒙四角四穗、拴有8个铜钱的红盖头。轿内要有一位8至9岁的男孩和送亲婆压轿。送亲婆须夫妻双全,儿女双全的土命人。彩轿在离婆家不远的人家住宿(以看不见婚家屋檐为标准),俗称“打下处”,或称“打下墅”。新娘与陪亲在此暂住一宿,也有许多新娘,认房东老人为干爸、干妈。满族娶亲在夜间举行,讲究“午夜启程,五更娶回”。夜婚制度中,黑夜娶亲、跨马鞍、跨火盆等一系列细节,不同程度地打上了满族抢婚的烙印,即留下结婚当天午夜凌晨,送亲与迎娶彩车同时起身的习俗。女家胞兄或族兄同送亲队伍一起出发,称之“护送”。路遇井、庙、墓,则用红毡遮住彩车,意为“避煞神”。迎亲的队伍亦是军旅气象,两对旗手、两对吹鼓手、四个灯笼手走在最前面,鸣锣开道,后面是青盖一对、红盖一对、萧一双、笳一对、觱篥一双、叠钲一双。再后12匹对子马,马上坐着年轻的伴郎。伴郎后面是头戴红缨帽(也叫小登科帽、官帽,故称新郎官),身穿箭衣,腰扎达苞带,脚踏抓地虎快靴,上身斜披一块大红绸子,胸前戴朵大红花的新郎,再后面就是接新娘所用的花轿(彩车)了。沿途每到一个亲友家,亲友们都要给新郎送礼披红。迎亲队伍的人数必须是单数,以便回来时加上新娘成双成对。两车途中相遇,外辕相错,其兄或叔将新娘抱到迎亲车上,两车老板换鞭杆,俗称“插车”。据《安东县志》记载,此俗隐喻行营结亲,为满族早年军旅生活遗风。

 三、照轿、熏香、射三箭隐喻军旅警戒

 喜轿临近喜房门,鼓乐大作。男家故意将街门紧闭,新娘于轿中等候,俗称“憋性”或称“圈性”。稍后大门敞开,有两位衣着华贵胸佩皇历和铜镜等辟邪之物的福林格,一位拿着香火在轿前后来回熏几次,以去邪煞。一位手举火焰,将喜轿四角旮旯照射一遍,此谓“照轿”。接着新郎打供桌取下雕弓,以无镟箭射三支。对天射一箭,意为射天狼;向地射一箭,意为射地妖;对轿射一箭,意为除红煞。自古肃慎氏以楛矢石砮著称于世,数千年来,满族以弓矢为工具,满洲旧俗一切不离弓矢,有满族以弓矢定天下之说。满族所居之地古称“东夷”,“夷”者,引弓之民也。据说射三箭是防新娘为精灵所变,闻弓声可现原形自逃。院中设一供桌,摆一方肉,置三盅酒。吉时.新娘下轿,执事人喊:“妊娠、孝夫避之大吉”,劝四眼人(孕妇)与带孝者离开。新娘踏马杌子(一种木制方凳)下轿,先落黄道布上,迎亲人向新娘身上抛洒五谷杂粮。新娘头蒙红帕,怀抱脱力(铜镜),踏着红毯,由女傧相搀扶走向供桌,路中间有一个熊熊燃烧的木柈子火盆,新娘须从火盆上迈过去。据说象征婚后日子红火,其实在早期满族军旅生活中,这个仪式用意是以火驱除新娘身上的邪气。

 四、拜天地即拜北斗追思先祖军旅中北斗引路

 迈过火盆,就是摆有猪肘、酒、香碟的神桌,新娘与新郎南跪于前。桌左一长者或察玛手执酒杯,单腿下跪,用满语祝诵阿察布密(合婚喜歌)歌,俗称念哈力巴经,歌分三节,汉文是:良辰开喜宴,佳日娶新人。持家饲之豕兮,以祀神。神其赐福兮,佳偶是成。神佑此夫妇兮,福祉日增……选择良辰吉日,迎来新娘的喜庆新婚,杀了养肥的猪,敬贡在天诸神,请天神保佑你们夫妻幸福美满。六十岁无病,七十岁不显老,八十岁子孙绕膝间,九十岁童颜鹤发,百岁仍健康如前。子孙尽孝道,兄弟亲无间,父仁子孝,日后发财做官。你夫妻二人一生荣华富贵,安度晚年。又用满语唱一段喜歌:

          今日吉祥美好,

          蓝天架起五色云桥。

          一对凤凰从南天飞起,

          飞呀,飞呀,飞来了,

          携手结交百年之好,

          和睦幸福白头到老。

        歌罢,将一盅酒高高举起,然后泼在地,再割一片肉抛向空中。唱三段喜歌,泼三次酒,俗称这拜天地仪式为“抛天地蛊子” ,又称拜北斗,满语叫“阿哈那格罗密”。司仪(代东)一旁高唱:“一拜阿布卡恩都哩,二拜纳丹屋什哈,三拜阿玛和额娘。”满族先祖努尔哈赤在长白山挖参起兵,一回走麻达(迷路)于密林,靠北斗指引才化险为夷。新郎新娘面北“打千”、“行蹲安”,也称“拜祖向”,以示满族发祥长白山。

 拜北斗之后,新娘不直接进新房,要跨马鞍,即从设在屋门坎的马鞍上跨过去,表面是借助鞍与“安”谐音,取“平平安安”过门之意,其深层意义是让新娘本人及子孙后代,不忘满族以骑射得天下。跨过马鞍,新郎以马鞭或秤杆挑去新娘的红盖头,放在帐篷顶,取“称心如意”“步步高升”之意。这时,人递新娘两尊锡壶,内盛米与钱,新娘将其抱在怀中,俗称“抱宝瓶”。

 五、坐帐开脸,再现昔日满族格格千里投奔军营完婚的军旅遗风

 新娘抱宝瓶进入帐篷。帐篷是用芦席围成的,有盖有门的席棚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豆秸。豆秸上有厚厚的被褥。新娘入帐登床,面吉方而坐,“开脸”、“坐福”,开脸是用红线绞掉脸上的汗毛,同时开齐额发和鬓角,以示此女已成婚,与汉族婚礼仪式不同的是汉族新娘在娘家开脸,满族新娘则在婆家开脸。在满族执政的清朝,满族人,生儿领饷,长到十八岁,必须去当兵,婚礼多在军营中举行。由此可见,住帐篷不仅存有古代抢婚习俗的影子,而且具有早年军旅生涯的痕迹。坐帐又称“坐福”,也称“坐财”,有人望文生义,真就在新娘被褥下放一把斧子。

 新郎佩带剑或腰刀,在帐篷外守卫。天黑时,新郎绕帐篷三圈,问:“留不留宿?”新娘答应留宿,新郎才能进入帐篷。新郎一进入帐篷,格格们就摆上桌子,新婚夫妇喝交杯酒,饮交杯酒又称合卺礼,满语称“阿察布密”。帐篷内一矮桌,上置酒壶和以红绳相连的两只酒杯,另设一桌陈羊乌叉(尾骨)连后腔,并熟肉丝两碗,黄米饭两碗。新郎新娘至矮桌左右跪,由娶送亲婆为之斟酒,两人换饮交杯酒三次。再由男方家族中一老者捧肉丝米饭各一碗至索伦杆前,祝颂吉语,或唱阿察布密歌,掷饭肉于屋顶或抛向四周,凡三次,新郎新娘亦于屋内三尝饭肉。

有的不住帐篷,拜完北斗,直接进入洞房。新娘蒙红盖头,由两个伴娘从轿中搀出,新娘双脚不能踏泥土,要在地上铺红毡,搀新娘入洞房。在洞房门口,放一马鞍,马鞍上放两串铜钱,新郎先跨过去,新娘再跨过去。伴娘随手拿起两串铜钱,搭上新娘肩头。一进洞房,伴娘递过两个壶口用红布扎着的宝瓶壶,里边装着五谷,给新娘子一个腋窝夹一个,伴娘帮助打开壶口,五谷遍撒洞房。新郎新娘这时需吃子孙饽饽(水饺)。子孙饽饽惯例由女家预备,由送亲太太随嫁妆送至男家。它比平日所食水饺略小,饺馅由猪肉、葱、姜、油等配制而成,饺皮由精粉擀制,包成弯月型。还有一种食品俗称餄子,需做两个,取其夫妻和合之意。一餄子内夹7个子孙饽饽,另一夹8个,俗有“七子八婿”之说。食时,需煮双数,一般为20个,半生不熟即可,新郎、新娘分别由娶亲太太和送亲太太执子孙筷、子孙碗喂食,一般食35个。旁有小童高声连问“生不生”,新郎新娘须答“生”,众人帮以和之,取新娘多生儿女之意。有的地方,新娘要在南炕上坐帐一日,称为“坐福”。晚间才入洞房,洞房地上放一桌子,桌子上有两个酒壶和酒盅,新郎新娘手挽手,绕桌子三圈后饮酒。炕上点燃一对蜡烛,通宵不熄,插3支箭。外屋一人或数人唱喜歌,名曰“拉空齐”, 一人用满语领唱,众人拍手模仿锣鼓伴奏的声音,呼“空齐”以和。汉译是:“美丽的姑娘今天喜结良缘了,衷心地祝福白头偕老,生活美满幸福。”或有人用黑豆往新房里撒。热闹一两个时辰各自散去。

 六、逆河水流向而返 象征溯源军旅功业

 婚后第一天,新娘由新郎或小姑、婆家嫂领着去拜男家祖茔,逆河水流向而返后,双手捧镶好枕头顶的长方形枕头,依此拜见长者、亲友,俗称“认大小”,或称“分大小”。婚后三天,新娘带新郎回娘家,俗称“回门”。回门头天晚上,新婚夫妇要倒“宝瓶”,即对坐炕上,以手拉衣服成兜状,由一年长妇女将婚礼时新娘所抱“宝瓶”取来,向两个衣襟内左右各倒三次,同时口念:“一倒金,二倒银,三倒儿女一大群。”回门时须带日头走,带日头回,不能起早贪晚。新郎要带上四合礼品,以示对岳父岳母的尊重。第七天回门,可以住一宿,叫做“接七送八”。到一个月,新娘回家要住一个月,这叫“住对月”。从娘家回来要给婆家每人带一双新布鞋。婚后拜祖茔、认大小、回门、住对月,也隐含着休整之中的满族军旅文化。 

 满族婚俗中洋溢的军旅文化,展现了满族是个慎终追远,不忘将先祖功业作为精神文化资源,以为励志奋发,不断进取的民族。

 



(责任编辑:张逸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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